吴通贤： 枫木棒上的古歌传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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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通贤，苗族，施秉县杨柳塘镇屯上村人，刻道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。他为传承《刻道》作出积极贡献，是当地公认为最热心、最有“人气”的苗族刻道歌师。2018年5月，入选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传承人。
10月13日，记者一行来到施秉县。车辆行驶在迎宾大道上，道路两旁的路灯样式别致，与其他地方的路灯都不一样，引起了记者的好奇。
“这些路灯就是根据我们施秉县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《刻道》的样式，独家定制的。”施秉县非遗中心的工作人员向记者耐心解答到。
苗族“刻道”即“刻木”，是苗族开亲歌的一个章节，主要流传于施秉县杨柳塘镇。刻道是居住在我国境内的苗族群体中，至今唯一保留的刻木记事符号。它是迄今为止苗族最早的记事实物和该支系最古老的文字工具。
说起刻道就不得不提起一个人，他就是刻道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吴通贤。
“吴老师的歌声，那是响当当的，没有人不说好！”
“只要吴老师参加歌唱比赛，那都是第一名！”
……
在施秉县，年近七十的吴通贤“人气”不亚于当下的流量明星。
“稍等，我给他们再讲一遍队形。”在传习所，记者见到了忙着接电话的吴通贤。
原来，这两日施秉县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南官营社区要举行歌舞比赛，学员龙阿开特地打电话给师傅吴通贤让他前来指导。
“昨天晚上我6点钟去的，帮他们排练到10点钟才回家，今天我再跟他们说一说。”吴通贤告诉记者，因为自己是刻道歌师，也会跳苗族传统的舞蹈，大家对他十分认可，所以有什么歌舞比赛都会喊他去指导一下，他也十分乐意。
由于家庭贫困，吴通贤从小就没有机会读书，因为他父亲是当地有名的苗族刻道歌王，受父亲的影响，唱歌成了他唯一的爱好。
吴通贤17岁开始追随父亲学习刻道歌，经过近10年的努力，通过走亲访友，经常与客人对歌，26岁就能把《刻道》歌的全部内容倒背如流，成了当地公认的第六代刻道歌师。
“学会刻道歌的关键就是记忆力，不同的符号代表了不同的意思，有些人看着表才会，不看就记不住。”在刻道符号解析表前，吴通贤给记者上了一课。
刻道，通常以枫木等刻成，长约5寸至1尺2寸不等，便于携带为佳，一般以圆形、方形、绣片为主，三面刻有符号，一面空白，分为正面、侧面、斜面，每面刻有符号九格，计27格，每格以横、竖、叉、框、点、撇、捺等符号组成，构成苗族刻道歌各段以及整理内容。
这根神奇的歌棒记载了苗族最古老的记事符号，涵盖了“开亲歌”的基本构架，是古代苗族族群中最早用各种符号刻录的一部婚姻礼俗法典。
而没有读过书的吴通贤，凭借父亲的口传心授，与自己超常的记忆力，成为了“行走的刻道活化石”。
在苗寨，只要有红喜事，需要唱歌陪客的，都少不了吴通贤。苗族娶媳妇、嫁女儿、招待客人，都可以唱刻道歌，所以来找吴通贤学习的人不仅有施秉本地的，还有周边台江、黄平等县的。
作为传承人，吴通贤至今已免费举办苗族刻道歌培训班30多期，培训学员2000余人次，并经常率领当地苗歌爱好者参加各类苗族文化活动和苗族歌咏比赛，带动了当地一大批苗歌爱好者。
龙阿褒就是吴通贤的得意门生之一。1982年她嫁入屯上村后，就师从吴通贤。她的声音特点高亢嘹亮，极具张力，通过先天天赋和后天不懈的刻苦学习，现已成为当地有名的刻道歌师之一。
“师傅教会我的不仅仅是唱歌，最重要的是对刻道传承的自我责任感。”龙阿褒说。
龙阿褒在农历每月的初一和十五，对热爱苗歌的学员进行免费培训，还长期担任施秉县老年大学、杨柳塘中心小学的刻道歌辅导老师，培养了大量刻道歌优秀学员。并与师傅吴通贤一起，积极参加县内外苗族歌舞大赛活动，为宣传、展现刻道歌的独特韵味，从而受到了很好的影响力，对苗族传统文化的传承与保护作出了重要贡献。
采访之余，吴通贤的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。他拿出手机，打开微信，记者见到刻道培训开心群、培训刻道群、苗歌对唱群等十余个苗歌群。
“大家没事就在群里对唱，也有学生唱了让我点评，大家相互交流刻道，很快乐。”吴通贤笑着说。
苗家有一句谚语：会唱歌，会吹芦笙的人最穷。因为红白喜事，乡里乡亲都会喊上会唱歌、会吹芦笙的人去帮忙，而这些都是义务的，还耽误做农活。
吴通贤家世代都是歌王，他父亲逝世时，只传给他一根歌棒，还有一套苗族服饰。
《刻道》是一部具有浓郁民族气息的苗族婚姻叙事长诗，更是一部规模宏大、历史悠久的苗族古籍，它不仅有着很高的文学艺术成就，在苗族的起源和迁徙、图腾崇拜、数学知识、语言学等方面研究上也具有重要的价值。
一生清贫，但在传承《刻道》这一苗族灿烂文化的每一天里，吴通贤的内心都是丰盈的。
黔东南州融媒体中心记者 康莉 王佳丽 潘皇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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